户外征文 夏之雨雪
[i=s] 本帖最后由 zhaoqingqing 于 2009-10-24 16:44 编辑 [/i]1999年的夏天，我和老公正年轻，对什么都好奇，听说同学家在大山里，就跟着他来到位于地属四川万源的大巴山深处的家里做客。共呆了十几天，体会是很多的。
朋友家很传统，父母子女住一块儿。老父老母、三兄弟、三妯娌、六个孩子——每家两个，可巧，都是一儿一女。
我们去的时候正值农忙,农民们非常忙，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里，老人都要去。和我们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呆在家里的孩子们。大山里一直没通电，所以没有一切现代设施，孩子们也没走出过大山，他们不了解外面的世界，仿佛活在几十年前。条件很是落后的，这是在刚到时，迈进门口就能看见的，地上那四四方方的做饭用的火塘告诉我的。但就在这样的生存空间，他们无忧无虑。而且，都市孩子身上已逐渐退化的纯朴，在这些农家孩子身上处处可见。他们聪明、活泼、透明。我最喜欢五岁的雨儿，不喜欢闹喳喳的雪儿，但最难忘的却是雪儿。
雨儿是三哥家的孩子，我觉得这个灵气十足的小女孩不该属于大山，雨儿漂亮、灵秀，她的沉静气质使她不同于其他的山里娃。但在这个多子的大家庭，长辈们并未对她投注更多的关爱，甚至她的父母亲。这不奇怪，她有个一岁半的虎头虎脑的弟弟豆子，豆子在三个男孙中最象爷爷。漂亮的雨儿总穿着旧旧的衣服，头发黄黄的，但这一点不影响她的灵秀。
我是偶然中发觉雨儿的独特。
大巴山山高林茂，盛产林木、草药，烟叶。恰逢那天中午，男士们在雨儿的舅舅家陪着乡干部和烟草公司的下乡采购员喝酒，一喝就是几个钟头。雨儿的舅舅不是个等闲的农民。他酿烧酒，采草药（尤其是天麻），种烟叶，攒了些钱，率先盖起村民们羡慕的小楼房，拥有水力发电机，还买了个老大的收录机，来客就放，声音可以传到对面高山上，惊飞天上的鸟儿。那天也不例外。
我觉得无聊，就坐在院外树荫下，雨儿贴过来坐在我腿上。听着这些过时的流行歌，我牵起雨儿的两只手，随着音乐的节奏，舞来舞去。她默默地任我牵动，温顺得象只小绵羊任人摆布。可是慢慢地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她把小脊梁挺得笔直，开始自己主动比画起来。通过手的传递，我能感觉到她的心里正跳着最美的舞。看她手臂比划的样子，不由人不感叹她极有舞蹈的天份。
终于，男士们都满意的成功的喝醉了，躺在主人家的床上起不来了。这里没有我们可以歇息的多余的床和铺盖，在这海拔一千多米的地方，晚上可是要盖被子的。我不敢多耽搁，赶快辞别盛情强留的主人。因为山里人家都相距甚远。我带着雨儿，趁天未黑下来，心急火燎地往回赶。连蹦带跳窜过了小溪，来到山脚时，天已悄悄黑下来。抬眼望着必经的黑森林，一想到林子里可怕的毒蛇就心惊肉跳。我顾不上雨儿，撒腿在前面飞奔，可怜的雨儿呼哧呼哧紧赶慢赶。终于我俩连滚带爬地爬上了那片可怕的陡坡，来到了种满烟叶的地方。再看雨儿，小薄衫早敞开了，小胸脯一起一伏。抬眼一望，月亮已升得高高。接下来我们俩欢快的一鼓作气冲上山，回到了家。
坐在院坝里，喝了两口山泉泡的茶，和主人们聊了聊，我就恢复了精神，静静地仰望星空纳起凉来。只是奇怪独不见雨儿的身影。回头一看，不禁莞儿。玩了一个白天，又加上刚才的折腾，这孩子一回家就摊在了屋檐下的长条凳上，光着瘦瘦的身子，一条腿撑在地上，另一条腿曲在凳子上，胳膊向两边一摊，呈个“花和尚”睡相，云游梦境去了。可怜她才五岁，还在撒娇的年龄啊。
雪儿是二哥家的孩子，四岁，她在六个孩子中最不讨人喜欢，有点傻气。但是，现在，她的一切都已随风而去，留给我们的是无言的悲伤。
长长的假期过去了，朋友回到城里，带来雪儿的死讯。我先没听明白，以为是雨儿，惊骇中半天没回过神来，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。就是水中的莲，也不能凋落得这样快啊。当明白是雪儿时，心里竟松了一口气，然后又是一惊：我这是怎么了？庆幸什么呢？雪儿是不讨人喜欢，她任性、蛮横，更象个顽皮的男孩。她对着鸡们叫嚷，手拿扫帚满地乱跑，抓根生黄瓜大嚼着，再不就是躺在凳上胡唱一气。这是多么鲜活的生命啊！却在我们离开三天后就被死神唤走了。至今，我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她，瘦瘦小小的身体，却能背着胖弟弟小豆子，一路小跑到屋后的猪圈旁，看老母鸡下蛋了没。她好象精力永远这么旺盛。谁都认为六个孩子中雪儿的身体最好，但就是这个“最好”却最先离去。
雪儿的病发得突然，据公社医生说是肠梗阻。在家病了两天，高烧四十二度不退，才送下山看了病，第三天就死了。而三天前我们离开时还什么事都没有。在这大山里，有葱茏的林海，鲜美的野味山珍，难道竟没有医治雪儿的良药吗？。
记得那时，每当我洗衣服，雨儿都站在一旁看上一会儿，转身拿出小脏衣学着洗起来。这一来，雪儿可不服气，她也拿出自己早已弄脏的扔在一边的衣服，学雨儿的样子又搓又揉，但是她并不懂得要先放洗衣粉在水里才行，小姐姐雨儿就会嗤嗤地笑她，她也得意地笑。漂洗衣服是在山涧的水潭中。我在上面的大水潭边浣洗，下面的小水潭边则蹲着两个小姑娘，两个小脑瓜凑在一起叽叽咕咕，嘻嘻哈哈。身边是山谷、草地、庄稼、高大的果树、土砌的农舍、圈里打着呼噜的大猪、哞哞长鸣的老牛，土里刨食的公鸡和母鸡们，听着山泉叮咚飞泻和着柔声细气的孩童低语，心情真是无比畅快。一切是那么和谐，对我来讲是那么难得那么珍贵，因为这里地势陡，路难走，我再来的可能性很小了。我静静倾听大自然的声音，不想醒来。
只可惜的是，大自然塑造出来的可爱的精灵只剩雨儿一个了。
大山之行让我认识了两个人间精灵，我永远记得她们。 大山中的精灵！！ *---008 专门注册了来顶下赵老师的文章,99年啊,正是我们毕业那年,怀念 支持一下。
[quote]1999年的夏天，我和老公正年轻，对什么都好奇，听说同学家在大山里，就跟着他来到位于地属四川万源的大巴山深处[url=http://www.97sesex.net/][color=#444444]人体艺术[/color][/url]的家里做客。共呆了十几天，体会是很多的。
朋友家很传统，父母子女住一块儿。老父老母、三兄弟 ...
[size=2][color=#999999]zhaoqingqing 发表于 2009-10-24 16:30[/color] [url=http://bbs.qianlong.com/redirect.php?goto=findpost&pid=14983795&ptid=1922601][img]http://bbs.qianlong.com/images/common/back.gif[/img][/url][/size][/quote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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